| /4 ...... 非常強烈的衝擊.她應該是非常的有力氣吧,可以那麼容易將人的胸口給貫穿. 沒有任何的多餘,很平然的從骨與骨的間隙,肉與肉的夾縫間貫穿而過. 那種能令人感到恐怖的一體感.被死給舔遍全身的那種真實感. 心臟被刺下突破後的聲音聲音與聲音. 比起真正的疼痛,那種感覺還要更痛. 延著背脊而上的惡寒像是要讓人發狂一樣讓身體喀喀的顫抖著. 讓人快要哭出來的不安與孤獨感,對活著的執著同時也在那上頭. 並不是因為恐怖,也不是因為痛. 只是因為每天晚上祈禱著自己能夠活到第二天早上的我, 在那上面感覺到了自己沒體會過的死. 看來我是永遠無法從這惡寒中逃出吧. 反過來說,我自己也許對這感覺有著愛戀以上的―――. ...... 下午時分,可以感覺到從關著的玻璃窗那射進來的陽光. 現在並不是診查的時間,那應該是會面的人吧. 有的只是射進來的陽光,那奶油色,不會隨著風搖擺的窗簾,與這張床而已. 「抱歉,您就是巫條霧繪嗎」 椅子也不坐直來到我的身邊.感覺到她就站在我旁邊視線朝下看著我. 這視線給我冷酷的感覺. ......這個人,是非常可怕的人.很可能就是來滅除我的. 已經好幾年沒有人來看我了.就算這人就是來給我最後一刀的死神, 我也無法就這樣把她趕出去. 「妳是我的敵人吧,不是嗎?」 我將我的意識集中,努力的想要看到會面者的容姿. ―――.大概因為射進來的陽光太強的關係,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雖然沒穿外套,不過那沒有一點皺折的白襯衫看起來就像是學校老師一樣, 讓我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不過那濃橙色的領帶配在白襯衫上看起來太顯眼了,稍微要扣點分. 「妳是她的朋友?或者就是本人?」 「不,襲擊妳的那個是被妳襲擊的那個人的朋友. 妳真不該跟奇怪的傢伙們扯上關係.妳也―――不,彼此的運氣都不是很好」 「病房裡頭禁煙啊.特別是妳的肺好像已經不行了,香煙都可以變成劇毒.」 我雖然沒碰過煙草類的東西,不知為何就是想看這個人吸煙的樣子. 大概......不,一定就好像是套上鱷魚皮涼鞋與包包 的模特兒一樣那種適合的感覺. 「不好的地方不只有肺吧?全身都可以看見大大小小的腫傷. 肢體末端的腫瘤則是特別的嚴重.全身唯一正常的只有那頭髮. 妳還真能夠維持住妳的體力,普通人的話被病魔侵蝕到這種程度 之前大概早就死了.―――已經有幾年了,巫條霧繪?」 「這我就不知道,數日子這事我早放棄了」 那女性只是說了一句"這樣啊" 我所受到的這一切每個人只有同情我的余地. 而這個人連個同情也不給 「被式切斷的地方沒事吧?聽她說是在心臟的左心室與大動脈的中間, 那應該是刺在二尖瓣膜的地方」 我因為這樣古怪的會話不由得笑了出來. 「妳還真是個怪人.要是心臟被切開的話是不可能這樣子跟妳說話的」 「當然,所以剛剛是在確認」 是不是被那個既不和風也不洋風的給打倒的人. 「相互之間可是會有影響的哦.式的眼睛可是很強力的. 就算那個是二重存在,崩壞在任何時候都可能會找上你本體. 而在這之前我有兩三件想問妳的事所以才來到這的」 「我並沒有看過妳浮著的樣子,所以能夠告訴我有關這個的事嗎?」 「我也不太清楚.我所看的就只限於從這窗口望出去的景色. 但也許這就是不好的地方.一直從這裡看著下面,四季的景色與草木 與入院出院進進出出的人們 就只有我一個人不斷的喘息著. 就只有我一個人不斷的憎恨著外頭的景色. 這樣子也是一種詛咒是吧?」 「......嗯,巫條的血嗎. 妳的家系是古老的純血種,好像是祈禱專門的. 原來如此,可以看出本性就是靠詛咒在討生活. 巫條的這姓大概就是不淨的神託者」 我在這之後的醫療費都是由父親的朋友這樣一個人出的. 有著像是和尚一樣難唸的名字,但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完全記不得 「但,詛咒這回事並不能在無意識之下執行的. 妳到底祈求了什麼東西?」 ........這種事,我並不知道.這個人大概也不清楚吧. 「妳有一直看著外面嗎?那種不知看了多少年,一直看著外面看到 失去意識為止」 不知在何時眼睛就變的很奇怪.感覺自己好像跑到那邊中庭的空中上面看下來一樣. 好像是身體跟心在病房內,只有眼睛在空中飛的感覺 但是我這身體是無法從這出去的,結果我只能在這附近的上空往下望而已. 「......這附近的風景都記在腦內的話,我想從各種角度都應該可以看見. ―――妳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失去視力的吧?」 「是的.整個世界漸漸的變成白色,再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最初我認為會是視線變暗的,不過不是這樣. 並不是眼睛變的什麼都看不到,而是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不過這並不造成任何問題,因為我的眼睛就算浮在空中. 也只能看到醫院週邊的風景,原本我就無法從這裡出去.什麼都沒改變的.什麼都―――」 「原來如此,這就是妳的意識在空中這回事.但是―――為什麼妳還活者 巫條大廈的幽靈要是是妳的意識的話,妳應該已經被式殺死了.」 那女孩......好像叫做式,為什麼可以切到我呢? 那樣的我無法觸碰任何東西,同時任何東西也傷害不到我. 但是那位式就像是我有實體一樣很利落的殺了我. 「回答我,在巫條大廈的妳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巫條霧繪?」 「巫條大廈的我不是我.一直望著空中的我,與在空中的我. 那個我就連我也放下不管自己飛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人格分別成為兩個―――也不是這樣.有人給與了原本是一個的妳第二個身體...... 一個人格操縱著兩個身體,這還是從來沒看過的類型」 我捨棄了在這的我跑去望著街景.但不管是那個我絕對無法雙腳著地,只能飄浮著. 被從窗外的世界隔絕出來的我,再怎麼望著外面也無法突破這壁障. 雖然分成兩個,但結果我們還是連繫在一起的. 「―――我了解了.但是,為什麼妳不能借由幻視外界來得到滿足? 我覺得妳沒有必要讓那些女孩墜樓的.」 那些女孩確實是令人惋惜.但,我對她們什麼也沒做. 那是她們自己掉下去的.就是這樣. 「巫條大廈的妳是接近意識體的形態.妳應該利用了這點吧? 她們從一開始就是飛著的吧? 不管那只是她們夢中的影像,或是實際飛行過. 平常她們要不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症狀並不會顯現出來, 要是在無意識狀態下才會沒有特別目的的飛著,正常的時候根本不會去想到飛行. 雖說不是彼得潘,但在幼年時期特別容易飛到是真的. 也許有一兩個人有實際飛過,但大部份都只有意識在飛,應該只有像夢一樣的感覺. 而妳喚起了她們對飛行這事的印象.將她們無意識的印象給拉到現實層來. 結果,她們知道了自己會飛這件事實. 人要自己單獨飛行是很困難的.要是沒有掃把我也飛不起來. 在有意識的情況下飛行成功的機率約三成. 少女們理所當然的飛著,所以也理所當然的掉了下來」 但是她們並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只是像魚一樣漂著. 我馬上就想到說"啊,她們沒有意識所以感覺不到我." 我只是想說讓她們恢復意識的話就可以了. 我只是想這樣,但為什麼―――. 「妳在發抖喔,會冷嗎?」 那位女性的聲音還是一樣,有如塑膠一般的沒有機質感. 我的雙手環繞著我那無法停止發寒的背. 「讓我再問一件事吧.為什麼你這樣的憎恨外面的世界卻是如此的憧憬天空」 這大概是因為――― 「因為天空是沒有境界的. 不管去到何處,不管飛到何處,應該會有我所不討厭的世界」 「那妳找到了嗎?」 我無法止住我的惡寒.身體就像是被誰在搖一樣的顫抖著.眼瞼比剛才還要熱. 「―――是的,每晚在睡前都害怕著自己是否還能夠再醒來. 恐懼著自己明天還能活著嗎.我知道要是睡著了我就沒有那個體力再爬起來.」 但相反的,我能夠在那上面感到活著的實感. 在我虛渡的歲月中只能感到死亡的氣息.但是為了活下去只能依賴那種感覺. 平常的我早已經是個空殼,除了面對死亡的那一瞬以外,我沒有活著的感覺. 就是因為這樣,比起活著,我更渴求著死亡. 不管飛到何處,不管去到何處 ―――為了這個 「所以你帶走那小伙子是要他陪妳囉」 「不,那時我並沒有想到這點.由於我對活著的執著所以我想要的是在活著狀態下飛翔 而他應該是辦的到這點所以才...」 「...式跟妳還真像耶.選到黑桐的話還算有救.要靠他人來感覺自己感受不到的活著的實感, 哎,這也不是壞事.」 對我而言他的拯救者就是我的死神了. 但是,我並不感到後悔. 「那個人還像是小孩子一樣.總是望著天空,總是正直的做著事.所以要是他想的話, 他要飛到那都是可能的. ―――而我,想要讓他帶著我飛到各處」 並不是因為悲傷―――要是能跟他一起到各處的話,那會是何等的幸福呀. 因為這是無法實現的事,因為這是不能被實現的夢,所以是這樣的美. 我的雙眼已完全的濕潤---. 這個就是這幾年我所見到的,唯一的一個幻想. 「但是黑桐對天空並沒有興趣......越是憧憬著天空者越是無法接近天空,真是諷刺啊」 「對啊.聽人說過人類抱持著一大堆沒有必要的東西.我只是能漂浮著.無法飛翔,只是漂浮著」 現在支配著我的只有那纏繞在我背上的寒氣. 「打擾妳了,不過這是最後一件事.在這之後妳想要怎麼樣? 被式打到的傷要我來治也是可以」 「......這樣啊.逃走有兩種.沒有目的的逃走與抱持著目的而逃. 一般來說前者被稱為飄浮,後者被稱為飛行. 妳的俯瞰風景是那個呢,是妳自己決定的事. 但要是妳抱著罪惡的意識選下其中一項的話那就錯了喔. 我們並不是背負著罪來選擇道路,而是去背負著我們所選的道路的罪」 雖然到了最後依然沒有告訴我她的名字,不過我知道那是沒有必要的. ......她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所選的結果.因為我並沒有飛,只是浮著. 所以,我無法勝過這個誘惑. 那死亡的奔流與活著的鼓動所給予的壓迫感. 我本以為我什麼都沒了,其實還殘留著這既單純又重要的東西. 讓背脊全都凍結的恐怖. 與我所僅有的死正面衝突,怎麼能不去感受那活著的喜悅感呢. 但是要迎向那一夜一樣的死是不可能的.要迎向那樣鮮烈的最後一刻大概是無望了. 像是針一樣,像是劍一樣,像是雷一樣的將我貫穿的死. 但是可以的話我想能做到多接近就多接近.雖然還沒有任何主意,但我還有數天的時間. 雖然不值得一提,我的最後一刻,我想最好還是在俯瞰的狀態下墜落而死. |
回首頁(RETURN)/////回空之境界/////</////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