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空之境界///// </////


6

　寬展(BROAD)大橋(BRIDGE)就像是被巨人的手給扭絞一般的歪曲著.
在風雨中開著橙子的小貨車到警備員所在的地方時，一隻手染滿血的式從橋的底下冒了出來.
對於接近她的警備員式二話不說一擊讓他昏倒.

「唷.就想說你會在這」

　式臉色發青，像是要睡著一樣的說著.
雖然要說的事跟山一樣多，但看到這樣微弱的她就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走近她想要扶她時，式很討厭似的不讓我扶.

「只花費一隻手就解決了嗎，式」

　橙子一副意外的樣子讓式很不滿的瞪著她.

「橙子，那傢伙最後連透視能力都給我會了.
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可是會成為不得了的能力者」

「透視能力───CLAIRVOYANCE嗎.
要是她的能力外加千里眼確實是無敵的.就算躲起來也可以讓她作到回轉軸.
啊───妳說放著不管的話?」

「‧‧‧‧‧‧最後那傢伙給我回到無痛症的樣子.
有夠詐的，這樣的淺上藤乃跟本不能成為要殺的對像.
沒辦法只有把她肚子裡的病給殺了.要是快的話說不定還有救」

　式並沒有殺了淺上藤乃.

　當理解到這事後，急忙的跟醫院打了電話.
不知道在這風雨中會不會來就是了，要是不來就是這邊送過去.

　幸好，曾是她的主治醫師的醫生二話不說就接受了.
對於行蹤不明而擔心淺上藤乃的醫生在電話的另一端哭了出來.
雖然很少，但還是有人跟她是站在同一邊的.

　在我為這事感動的要命時，兩個人在我後面說著一些要不得的話.

「這手是已經止血了還是血流不出來了?」

「啊啊，已經沒有用所以把它殺了.
橙子，義肢這類的妳應該能作吧.不是自稱做人偶的嗎」

「好吧，這一次的報酬就是這個.
我覺得妳雖然有直死的魔眼可是肉體面實在是太普通了.
這個左手，就做個能抓住靈體之類的吧」

‧‧‧‧‧‧還真是希望她們別繼續講下去了.

「救護車應該是會來的.再留在這的話麻煩事會不少，要不要先離開?」

　雖然橙子點了點頭，但式並不說話.
‧‧‧‧‧‧大概想親眼看到藤乃被送上救護車吧.

「叫救護車的人是我，我就留到最後.
結果我會報告的，橙子妳就先回去吧」

「在這種傾盆大雨中你也真好事.式，回去囉」

　對於橙子的邀請式回絕了.
橙子在哈哈~這樣別有意味的笑聲中坐進了那怎麼看都是跟交通法相抵觸的小貨車.

「式，別因為沒殺到淺上藤乃就殺了黑桐啊」

　伴隨著啊哈哈哈哈這樣的笑聲，一點開玩笑意思都沒有的橙子呼嘯而去.
在夏日的大雨中，我跟式就在最近的倉庫之下躲著雨.


　救護車不久就到了，然後運著淺上藤乃上車.
在這暴風雨中看不到她的臉.
雖然因此無法確認她是否就是那一晚的少女，
不過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式只是呆呆的望著天空.
被雨淋濕的她像很冷似的站著.
她一直，一直瞪著淺上藤乃.
我用就像要混在這雨聲裡一樣的聲音問著她的心.

「式，到現在還是不原諒淺上藤乃嗎.」

「───對於已經殺過的人，已經不感興趣了」

　式很明確的說著.
在此並沒有憎恨或是什麼感情.對式而言藤乃只是成為一個不認識的人吧.
‧‧‧‧‧‧雖然可悲，但這對她們而言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式轉頭過來看著我.

「那你覺得如何呢.不管是什麼理由殺人是不對的是吧.」

　她就好像在問自己一般.

「‧‧‧‧‧‧嗯.但是，我也同情她.
講真的，我對於侵犯她的那群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真意外呢.我本來還期待著你的一般論說」

‧‧‧‧‧‧想要讓誰來責備妳嗎，式.
但妳誰都沒有殺不是嗎.
　我只是閉上眼睛，聽著雨聲.

「這樣嗎.但是，這就是我的感想
因為呢，式.就算是迷失了自我，淺上藤乃依舊是個普通女孩子.
自己所犯下的事，應該無法欺瞞自己而只能全盤接受吧.
但就算是自首了，誰也無法證明是她作的，社會也不會定她罪.
這反而更加的痛苦」

「為什麼?」

「‧‧‧‧‧‧我覺得罰這種事是人自己決定的東西.
這個人犯下的罪與這個人的價值觀相互呼應.
而自己背負的重荷.這就是罰.

越是有良識的人這個罰就會越重.
越是活在常識裡的人這個罰就會越重.
淺上藤乃的罰是只要她活的越幸福這罰就會越沉重.」

式只是說了一句「你也太單純了」

「這樣的話要是沒有良識的人不就是沒有罪惡意識跟懲罰的感覺」

「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吧.
雖然對這樣的人來說非常輕微，但還是存在著.
從非常稀薄的良識中所生出的稀薄的罪惡感.
在我們眼裡看來雖只像是個路邊隨便都撿的到的感情，
但對那人來說就像是枷鎖一樣.
我們笑笑就算的感傷，對良識稀薄的人來說是非常讓人不高興的感傷.
雖然大小不同，但罰的意義還是一樣不是嗎」

‧‧‧‧‧‧對，就像是唯一的生存者湊啓太已經是怕到快要發狂了.
我想那也是由他自己的罪惡意識中所生出的罰.
後悔跟罪惡感，害怕，恐怖，與焦躁等.
雖然這些都無法補償罪過，但是為了要補償而努力著.

「確實是這樣，雖然不被社會定罪很輕鬆.
但因為沒人來制裁，所以只有自己來背負那懲罰.
自責的話一直都不會消失是吧.
有時突然就會想起.因為沒有人可以原諒自己，所以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內心的傷痕就一直持續著痛楚.就像她的痛覺殘留一樣，永遠癒合不了.
就像是式說的一樣心是沒有形的───
所以我想受到的傷害是無法治療的」

　式靜靜的聽著我所講的.大概是因為調查淺上藤乃過去的關係吧，
我講話都開始帶了點詩意.

　式很突然的從倉庫的屋簷下跑出去淋了一身雨.

「幹也這樣說了吧.越有常識的人罪惡意識越強.所以這世上沒有壞人.
但是呢，我可不是這樣的好人.你能就這樣放著我不管嗎?」

　就像她所說的.
在說式是善人還是惡人之前，她是個常識稀薄的女孩子.

「這樣啊，那沒辦法.式的罰就由我來代替妳背負吧」

這可是真心話.

式突然的停住，就在雨中發著呆.
被雨淋了一陣子後，式很不愉快似的說著.

「‧‧‧‧‧‧終於想起來了.你啊，以前就是用這種認真的臉孔講這些玩笑話.
坦白講，式沒辦法應付這樣的事情」

「───啊，這樣啊.我覺得一個女孩子的話我應該是抱的起來啦」

對於我消極的抗議，式像是很愉快似的笑著.

「再坦白跟你說一件事，‧‧‧‧‧‧老子我覺得，這次的事件讓我有背負著罪惡的感覺.
但是，同時也了解到一件事.自己活下去的方式，跟自己想要的東西.
雖然是非常曖昧並且危險的東西，但現在除了追著這個走下去外別無他法.
追尋的過程也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困苦.
而且還有點高興.
真的只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點───比起你的殺人衝動」

‧‧‧‧‧‧講最後的一個字時雖然皺著眉頭，
但像這樣在雨中笑著的式真的是非常的綺麗.

　風也小了，到了早上雨也會停吧.
淋著夏日之雨的式，只是一直看著我.
想起來了───那是從她醒來之後第一次讓我看到的，真正的笑臉.


痛覺殘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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