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颱風直擊市中心的同時,我回到了事務所. 被雨淋濕的我進入事務所後,出面迎接的是橙子那含在嘴巴的香煙給掉到地上的傻臉. 「還真快呢.只過了一天而已吧.」 「因為颱風要來的關係,所以在交通機關癱瘓之前趕了回來」 回答一句「這樣啊」後,橙子面有難色. 怎麼?好像回來的時機有什麼不對似的. 不,比起這事還有更重要的─── 「橙子.關於淺上藤乃那一件事,她是後天的無痛症. 在六歲以前都還是普通的體質」 「啥啊,不可能有這種事的. 聽好了,不管說淺上藤乃有沒有痛覺麻痺,她並沒有運動麻痺的症狀. 要說是後天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脊髓空洞症,但那可是會對運動能力產生障礙的. 像她那樣只有感覺消失的特殊情況除了先天以外沒別的可能.」 「對啊,她的主治醫師也是這樣講沒錯」 雖然想把長野深山內所發生的事從頭講起,但是沒那個時間. 我從舊淺上......不,淺神家的藤乃那開始說明. 「淺神家雖然是長野的名家,但在藤乃十二歲時破產了. 在這之後她就經由母親被接到現在的淺上家. 淺上好像是淺神的分家,為了土地的權利而把淺神家的借貸頂了下來. 再來,小時候的藤乃的確是有痛覺的. 但相對的,她也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好像是手不用碰就可以扭曲東西這樣.」 「───然候呢?」 「鄉里的人視她這能力為忌諱而讓她受到不小的迫害. 但是在藤乃六歲左右的時候,她的能力與她的感覺一起消失了」 「‧‧‧‧‧‧」 橙子的眼神開始轉變. 從嘴角那一付嘲諷人的往上彎可以知道她在興奮著. 「從這裡開始她的主治醫師就換人了. 但是淺神家那並沒有留下記錄,因為那裡現在只是一片廢墟罷了」 「搞什麼啊.就要到重點了然後故事結束這樣!」 「別急.我可是找到那位主治醫生並問了不少話」 「嗯───你還挺有一手的呢,黑桐」 「為了找記錄而跑到秋田那去. 因為那醫生是沒有職照的,為了問出話來可是花了一整天.」 「哇......黑桐,你要是在這被炒魷魚的話去當偵探. 我會讓你當我專屬用的」 回她一句我會考慮看看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這個主治醫生本身好像只有提供藥物而已. 他說他並不知藤乃是怎麼變成無痛症的. 那個是藤乃的父親一個人作的.這樣.」 「一個人作的───?治療嗎,或者是給予藥物?」 對於這兩個詞中微妙的不同點,我點了點頭. 「當然是給予藥物.主治醫生說藤乃的父親並不想把無痛症治好. 主治醫生給的藥大多是 由主治醫生本身的診查來看,藤乃是視神經脊髓炎的可能性很高」 「視神經脊髓炎───DEVIC嗎」 DEVIC症.脊髓炎的一種.這也是個引起感覺麻痺的病因. 主要的症狀為兩下肢的運動,感覺的麻痺. 同時兩眼的視力低下,有失明的可能性. 這個病需要在早期就使用類固醇來治療. 類固醇好像就是早先橙子說的副腎皮質荷爾蒙. 「雖然這樣卻為了把痛覺麻痺而用上了甲新類的藥. 哈哈,難怪.要真是這樣的話是會變成那樣的人. 既不是先天也不是後天.淺上藤乃是被人工的去除掉感覺. 這完全跟式是相反的嘛!」 橙子啊哈哈哈的笑著. 怎麼就好像昨天拜訪的教授一樣,有點可怕. 「橙子,甲新是什麼東西呢?」 「緩和疼痛的物質. 不管是末梢性或是關連痛, 痛這東西是當外部有"對生命活動引起異常的刺激"時做出的反應. 發痛物質在體內被生成然後刺激管理疼痛的末梢神經, 再將疼痛的信號送到腦部.像是在這樣下去會死喔,這一類的. 你知道發痛物質吧. 阿斯匹靈跟甲新這兩個東西呢,就是要抑制包括 這個花生四烯酸在內的 激跟胺兩個單體所給的痛感只有大概的程度. 要是大量給予甲新的話痛感幾乎都會消失」 好像是相當快樂的樣子,橙子現在挺亢奮的. 講真的,說什麼假心還是機心的,在我聽起來只能跟怪獸的名字聯想在一起. 「換句話說就是讓痛感不見的藥是吧?」 「並不是直接的.單純的要讓痛消失的話 比較有名的就是 被稱為腦內麻藥,腦為了要把痛感麻痺而自己分泌出來的那個. 跟那個一樣,鴉片是在中樞神經起作用───啊啊,這些事其實不用想太多. 原來如此,藤乃的父親利用封閉感覺來封閉她的能力. 跟拼命的要把能力者給找出來的兩儀完全是相反的純血家. 但還真是悲哀呢,因為這個而讓藤乃的能力更強了. 埃及那邊的魔術師呢,為了不讓魔力從體內逃出而把自己的眼睛給縫起來. 跟淺上藤乃的有些不同就是了」 ‧‧‧‧‧‧雖然對橙子要說的話已經有所覺悟,但我還是受到不小的衝擊. 我也終於了解. 淺神的血族,會生出一生下來就持有與他人不同頻道的小孩. 就像是藤乃那樣的超能力者─── 他們因而不想被嫌棄,而想盡辦法要將那力量封起來不被發現. 結果就是───無痛症. 為了關閉超能力這樣一個頻道,而將感覺這一個機能也給關了起來. 所以當淺上藤乃的痛覺恢復時超能力也醒了過來. ‧‧‧‧‧‧因為被鎖閉的感覺有了交流. 「‧‧‧‧‧‧這也實在太可悲了.身體的異常是唯一能讓她能成為正常的條件」 是的.淺上藤乃要是沒有無痛症這樣的異常,她無法跟我們處在同一個世界. 但是無痛症的話,她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是被允許住在這個世界而已,像是幽靈一樣的存在. 「要是沒有痛這東西的話───她就不會殺人的說」 「喂喂,別把痛當成是壞事啊.痛可是好東西喔. 真正的壞東西是傷.這個前後次序千萬別搞錯了. 我們是需要痛的.就算是再怎麼痛再怎麼苦. 人因為有痛所以能判斷危險.手碰到火時收回來是因為手著火了嗎? 不,是因為手很熱,換言之就是因為痛. 要是不這樣我們到手燒起來為止都不知道火這種東西的危險性. 傷口會痛是好事,黑桐.沒有這個的東西無法了解他人的痛. 淺上藤乃脊椎被打到後,一時的讓痛覺回來了. 在這之後所受到的痛覺讓她作出了第一次的防禦. 讓到現在為止都不感到危險的年青人們借由痛感知道危險這東西. ───雖然說就因此殺掉他們是有點過火」 ‧‧‧‧‧‧但是,那樣的藤乃並沒有痛覺. 雖因她的防衛而讓那些年青人死了,但是侵犯她的那一夥人也要負上責任不是嗎. 她一個人是無法成為壞人的. 「───橙子,她有可能被治好嗎」 「沒有傷是不能治療的.不能治的傷不叫傷,而應該稱為死」 橙子兜個圈將淺上藤乃的傷稱為死. 但是,這一次事件的原因是因為腹部被刺的傷. 因為痛覺也恢復了,所以要是連原因也知道的話─── 「黑桐.她的傷治不了喔.就只有痛楚會繼續下去」 「啊?」 「就是說,她根本就沒受到什麼傷.」 ───橙子說出這讓我完全預想不到的話. 「這個...這個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你想想,腹部被小刀刺中的話,傷口會自己好嗎?而且還是一兩天內」 ‧‧‧‧‧‧這個───是這樣沒錯. 在橙子那完全拆了我的台的指摘下,我感到動搖與困惑. 橙子則是在那邊呼呼呼的忍著不笑. 「就像你調查了淺上藤乃的過去一樣,這邊也調查了淺上藤乃的現在. 她從二十號開始就沒有去市中心的醫院.就連秘密的專屬醫生那也沒去的樣子」 「專屬醫生是,啊───!?」 橙子是一臉吃驚後眉毛都垂了下來. 「你找東西的能力雖然是一流,但是欠缺洞察力. 聽好了,無痛症患者最怕的就是自己身體的異常. 對沒有痛感的他們而言,他們沒辦法知道自己有沒有生病. 結果就是得要定期的到醫生那接授診察」 原來是這樣.是有他的道理. 但這樣的話───藤乃現在的雙親並不知道藤乃的無痛症嗎. 「你好像是有點搞錯了呢,黑桐啊. 藤乃被拿著小刀的年青人壓倒,然後以為自己會被刺. 不,事實上已經到被刺之前對吧. 那時因為她的痛覺早已經恢復了,所以她能發現她的能力. 切下去或是扭曲過來,藤乃那一邊比較先這樣. 結果,年青人的頭就被扭斷了,那血就灑在被壓倒在下的藤乃. 藤乃就以為是自己腹部被捅一刀這樣」 這講解讓那時的影像很清楚的在我頭內顯現,我快速的搖了搖頭. 「但這很奇怪呢.要是痛覺恢復的話不應該會弄錯這事吧. 要是沒被刺到的話就不會痛才是」 「藤乃從一開始就在痛了」 ‧‧‧‧‧‧咦? 「我看了藤乃現在的主治醫給的病歷表. 她是慢性蟲垂炎......俗話說的盲腸炎. 就因為這樣所以到醫生那不是嗎.她腹部的痛不是小刀的痛,而是內臟的痛喔. 她的痛覺不斷的在恢復與麻痺之間交互著. 要是在小刀刺下去之前恢復痛覺的話───一定是弄錯說是自己被刺了. 因為在不知道痛的環境中長大的關係,也不會去確認有沒有傷口. 假如藤乃看著自己被刺的腹部,就算沒有傷口也一定會 "啊啊,傷口癒合了"這樣想沒錯」 「弄錯───什麼呢」 「傷的種類喔.但是,就事實而論並沒有差別. 實際上她已經被逼到盡頭了.不管有沒有小刀,她除了殺了他們以外沒別的出路. 要是不殺他們的話就是自己被殺. 並不是指身體,而是指她的心. 但是不巧的就是給湊啓太逃了出來. 要是在那邊就結束一切的復仇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狀況了. 就跟式說的一樣.不管是怎麼淺上藤乃已經沒救的」 這樣說來,式是有一直重復的說這句話. 是什麼───沒救了呢.藤乃已經犯下了殺人這回事嗎. 但要是這個的話,殺了四個人那時應該就已經是如此了. 這一點我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的頭緒. 「說沒救,為什麼」 「式應該是指精神方面吧.藤乃的殺人呢,到第五個人為止是殺人. 但在這個以外的行為就不是殺人而是殺戮. 因為沒有什麼正當理由所以式生氣了. ‧‧‧‧‧‧她自己雖有殺人嗜好症, 卻在無意識之下感覺到死這種東西的重要性. 所以不像淺上藤乃一樣做出無差別的殺人行為. 從這樣的她的觀點來看,藤乃這樣隨便亂來是不能原諒的是吧」 她真的有───隨便亂來嗎. 可是我除了想說她是在拼命的逃跑外想不出別的. 「但是,我說的沒救是肉體面的.蟲垂炎放著不管的話就會穿孔變腹膜炎. 腹膜發炎的痛可不是蟲垂炎可以比得上的. 要是跟小刀刺下去比嘛,也許有得比. 變成這樣的話會發高燒並且連帶的有因缺血造成的紺青. 到最後就是因底血壓而引發的休克. 要是擴散到十二指腸的話那就慘了,半天就會死喔. 從二十日到現在過了五天.應該差不多穿孔了吧. 雖然很可憐───但那一定是致死傷的.」 這個人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可以如此平淡的說出這樣的事實. 「應該還不算太遲吧.不快點找到淺上藤乃的話......!」 「黑桐,這一次的依賴人呢,是淺上藤乃的父親. 他應該知道小時候的藤乃的力量吧.所以一知道事件的慘狀就知道是藤乃幹的. 這個父親可是說了請我們殺了這個怪物. 唯一守護著她的父親,希望她的死去. 看吧黑桐,在各種意義上來說她真的已經沒救了. 而且,式已經去了」 「──────混賬‧‧‧‧‧‧‧‧‧‧‧‧!」 沒有針對誰,我這樣叫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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