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橙子說明了一切之後,把啓太少年放在事務所裡保護. 讓從事件開始就沒有睡的少年睡在橙子寢室的沙發後,我跟式回到了事務所內. 橙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式則是站著靠在牆上. 在啓太少年睡著之後,兩個人同時說出了「真是個爛好人」這句話. 「嗯,我想也差不多是妳們開始取笑我的時間了」 「知道的話就別去插手這一類的事.因為黑桐你就是很容易被那種人占便宜」 「沒辦法呀,在那個場合下就只能這樣子了」 在我把話頂回去後,橙子嗯的一聲,開始在想些什麼. 雖然意見很多還要被她罵,但橙子本人是贊成保護少年的. 另一邊,式則持反對的態度,從不說話直瞪著我的樣子來看, 那種怒在心頭的感覺不言而喻. 「場合,嗎.我承認那的確是不尋常的事情,但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找到淺上藤乃後說服她?」 「───說的也是.我們也沒辦法一直把湊啓太這樣保護著, 在這期間淺上藤乃也可能一直重復的在殺人. 我覺得先見個面,然後試著跟她談」 「你這個白癡,所以我說你是個爛好人.」 式在言語上已經是沒有顧慮.雖然不是每次都這樣, 不過這一次可是被她連番炮轟.看來她真的生氣了. 「那傢伙可是講不通的.已經太遲了.她不達到她的目的是不會停手的. 不,搞不好就算達到目的也停不了手.因為把手段跟目的給顛倒了」 「式,妳這樣說好像妳知道淺上藤乃似的」 「當然知道,昨天才碰面的.昨天跟鮮花一起等你的就是她」 我「啥」的叫了一聲 為什麼鮮花會跟淺上藤乃在一起.這根本一點都沒......也不是沒關係. 只是聽說被不良少年們威脅的是女高中生而已, 要是淺上藤乃是禮園女學院的學生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怎麼,你還真遲鈍啊黑桐?你沒去調查淺上藤乃嗎」 「喂,我也是兩個小時前才聽到這名字的耶. 這邊的目的在那時還是保護湊啓太,沒辦法想那麼遠」 ‧‧‧‧‧‧但是,有種討厭的預感. 並不是因為跟鮮花扯上關係而有可能讓她變成犧牲者的不安. 而是有更重要的......像是那種故意不去想卻強迫性的去回想這樣的焦躁感. 「‧‧‧‧‧‧但,這樣的話那淺上藤乃現在也是在通學囉?」 「不,事件的當晚既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回家裡,學校也沒去. 完全的行蹤不明.鮮花也說從昨天開始就沒碰面了」 「橙子,妳是什麼時候調查到這些事的」 「不久前喔.在接到她的雙親來的搜索依賴後. 昨天晚上聽式說鮮花跟淺上藤乃在一起後就跟鮮花聯絡, 但鮮花並沒有查覺到身為她朋友的淺上藤乃有什麼異常」 ──────這真是太捉弄人了.要是跟鮮花的約束遲個一天的話, 不,要是早點找到湊啓太的話,昨天就可能不會出現被害者了. 「因為這樣,把湊啓太留在這裡保護也不是無意義的行為. 要是找不到淺上藤乃的話就把他當成個擬似餌來用. 之後就會變的很棘手,黑桐跟啓太少年就一起留在這別動」 從這沒有傾仰的聲音中,我終於明白了. 式,一直在這的理由. 「棘手───妳想對淺上藤乃做什麼呢,橙子」 「看場合的情況下戰鬥是很難避免的了.而且就連依賴者也希望如此. 似乎是想避免女兒變成殺人鬼這件事被報導出來.所以在被社會知道之前殺掉這樣」 「怎麼可以這樣,淺上藤乃並不是自己引起無差別殺人的......! 我覺得這是可以冷靜下來談的話」 「啊啊,但這是沒辦法的.黑桐,你沒聽到最重要的事實. 你不知道淺上藤乃為什麼要把那群人全殺了的決定要素.剛才我讓湊啓太睡時讓他自白了. 他們的老大呢,最後的那一晚好像是用刃物襲擊藤乃. 那時,藤乃好像是被刺了.這就是復仇的開端」 ‧‧‧‧‧‧刃物.被凌辱後,又被刀子威脅這樣嗎.但───這又為什麼是不成的理由? 「問題就在這了.腹部被刃物刺到是二十日的晚上.跟式碰面是兩天後. 但那時,淺上藤乃身上並沒有傷.說是完全治好了」 「腹部被刺的傷......」 等一下.不能再想下去了.雖然理性想這樣把思考給停止下來,但我辦不到. 二十日的晚上.禮園女學院的學生.腹部被刺的傷. 「啓太少年說,藤乃在電話的那端一直重複說著她忘不了傷口的痛楚. 應該完治的傷在痛著.恐怕只要是過去凌辱的記憶在腦內被喚起的話, 腹部被刺的痛覺就會重現. 那充滿忌諱的記憶將充滿忌諱的傷給呼喚出來. 雖然那痛覺是錯覺,但對她而言這是真正的痛.這跟發作沒兩樣. 只要淺上藤乃每次想起這痛覺的話,她就會突發的殺人. 誰能保證你跟她在談話之中她不會發作?」 但是反過來說,要是沒有傷也沒有痛的話那不就可以好好談了嗎. 就在我要說出這句話之前,一直沉默的式出了聲. 「不是這樣的,橙子.那傢伙真的感覺到痛.淺上藤乃的痛還殘留在體內」 「不可能的.那麼式,妳說她傷全好了是妳的誤診囉?」 「被刺的傷的話早就治好了.裡面也沒有金屬片殘留著. 她的痛是一下出現一下消失的.疼痛時的淺上藤乃已經沒救了. 但相反的,普通的淺上藤乃一點趣也沒有.我回來時不是跟妳說她沒有殺的價值了嗎」 「‧‧‧‧‧‧這樣說來要是金屬片留在裡面的話一天就死了呢.嘿,完治了還是會痛的傷啊」 邊說著不可理解,橙子邊把香煙拿了出來. 我對式的話語也只能歪著頭想. 腹部被刺的傷普通到完全治癒為止都會痛是沒錯. 但完治之後那痛覺會突發性的出現是什麼原因呢. 這樣的話好像是,好像是只有痛覺殘留下來不是嗎. 「啊」 突然想起來了. 雖然沒辦法說解釋淺上藤乃跟她原因不明的症狀, 但她怪怪的這件事的意思讓我跟"症狀"這兩個字連想在一起. 「幹嘛黑桐.五十音發音健康法嗎?」 ‧‧‧‧‧‧這種東西,真的有也沒人幹吧. 「不是,是關於淺上藤乃怪怪的這件事」 嗯?這樣橙子豎起了一邊的眉毛.啊啊,這樣說來都只講了事件的概要,那件事還沒講. 「這是湊啓太跟我講的,他說淺上藤乃不管被怎麼樣都沒什麼反應. 最初以為她是倔強的女孩子,但不是這樣的.她並不是這樣堅強的人」 「───一副好像很了解的口氣哪,幹也」 不知式為什麼用銳利的視線看這我這邊. 本能命令著我現在不能去管式.‧‧‧‧‧‧沒事去惹事沒有什麼好結果. 「要是這樣的話......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她是不是無痛症患者呢」 無痛症,就跟字面一樣,感覺不到痛的特殊症狀. 是很少見的稀有病例,而且要是真的話她也不可能感覺到那不可思議的痛覺. 「‧‧‧‧‧‧這樣啊.能稍微再詳細的說明一下嗎......因為會變成這樣應該是有原因的. 就算腹部被刀子刺了,要是無痛症的話一開始這痛就不應該存在的. 淺上藤乃是不是一生下來就是無痛症也得確認, 那種感覺麻痺也可能是解離症.不確定的話沒辦法繼續下去 就算她真的是無痛症好了.應該會有什麼讓她發生變化的要因是吧? 背後受到強烈打擊或者是頸部被注射大量的副腎皮質荷爾蒙之類的」 背後受到強烈打擊───是那個嗎. 「雖然不知道到什麼程度,她的背好像有被球棒毆打過」 對於將感情壓殺的我的一番話,橙子只是很好笑似的笑了起來. 「哈哈,是那群人幹的話,大概是一記長打吧. 這樣的話脊椎可能有骨折.然後骨折之後的淺上藤乃還搞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就被他們侵犯了.‧‧‧‧‧‧真是的, 第一次感覺到的痛是那個啊,這樣的話難怪她會那麼的不高興. 哎呀真是不得了啊.黑桐,你真的還想去保護湊啓太啊」 橙子整個嘴角都已經吊了起來在說著. 這個人要是有那個心情的話,不管是對誰都有用話語把人逼到窘困的惡癖. 她好像是很喜歡以理屈人的樣子,而那被害者通常都會是我. 雖然通常都會反駁回去的,但現在的我無話可說. ‧‧‧‧‧‧就連可以說出什麼話語來反駁的自信都沒有. 除了含糊的拒絕回答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對了橙子.脊椎跟無痛症有關係嗎」 「有喔.因為掌管感覺的是脊髓不是嗎.痛覺有異常的場合,常常是脊髓有什麼異常. 黑桐,你知道脊髓空洞症這病嗎?」 ‧‧‧‧‧‧不是學醫學的我,對於這樣專門的病名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只是靜靜的搖搖頭後,橙子露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 「空洞症是感覺麻痺的代表病症.聽好了黑桐,感覺麻痺有兩種. 感觸與痛感,溫度感等這些可以測出來的表在感覺. 肉體的移動,位置感等這些向自身報告的深部感覺. 普通,感覺麻痺就是這兩個同時發生.完全的沒有感覺這種事你能理解嗎?」 「就言語上的話可以理解.觸摸也沒有感覺,吃也嘗不出味道這樣是吧?」 邊「對對」這樣邊點頭的橙子好像越來越高興似的. 「這是持有感覺的人當然的意見了. 雖然沒有感覺但是身體還是在那,所以要是身體有在動的話, 除了感覺以外其他跟正常人沒兩樣,你是這樣想的吧.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沒有感覺這種事,就是什麼都接收不到喔,黑桐」 什麼都接收不到──────? 不可能的.他們也可以拿東西,也可以說話的啊. 無痛症只是說摸到東也沒有實感這樣而已吧. 那為什麼會說是什麼都接收不到呢.又不是說沒有身體. 跟身體喪失一部份而受苦的人相比起來應該不是那麼嚴重的情形. 「──────啊」 在此,發覺到了. ‧‧‧‧‧‧沒有,身體. 就算觸摸,也沒有觸摸到的感覺. 只是眼睛看到,承認自己有在觸摸這樣一個事實而知道的現實. 就跟看書一樣.這跟看那些虛構,編造的故事又有什麼兩樣呢. 就算在走,也只是身體在動.只是知道自己的腳在動而感覺不到地面傳回來的反動, 不,這種認識是直到眼睛看過後才能相信的那種稀薄認識感. 沒有感覺.這就跟沒有身體是一樣的事.這樣的話不就跟幽靈沒兩樣. 對他們而言,所有的現實只是眼睛有在看的東西. 這樣的話,有碰到跟沒碰到不就是一樣的事情嗎......! 「───這就是,無痛症嗎」 「是的.假設淺上藤乃的無痛症因為背後受到強烈打擊而一時治好了. 這樣的話她也知道痛,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到現在為止沒有體驗過的感覺,是造成她殺人衝動的因素之一吧」 了解到痛楚的少女,將敵意指向這感覺嗎? 應該不是這樣的. ‧‧‧‧‧‧像是幽靈一般的少女.當她知道痛楚時,她應該是高興無比的吧. 雖然她連高興這種感情都無法辨別. 「‧‧‧‧‧‧無痛症一時治好後,能夠感覺到痛後,進而知道憎恨這種感情嗎. 好不容易得到的痛覺,卻成為了復仇的起爆點」 這真是諷刺啊────── 「對了這個,淺上藤乃不是說因為傷口在痛所以要報仇,那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雖然認為她的動機是因為傷口痛的時候想起過去被凌辱的事所以要報仇. 但實在感到不太對勁. 第一,從式的話來看她應該是回到無痛症的狀態是吧? 這樣的話那復仇不就什麼意味都沒有.傷要是好了的話不就不痛了」 「不是這樣的,橙子.因為沒有感覺所以也就是連感性也沒有是吧. 所以就算被凌辱也感覺不到一點痛. 從淺上藤乃她的觀點來看,就只有她被玷污這件事是個事實. 但,就是因為感到厭惡,所以由心的痛苦來代替身體的痛楚. 她受傷的不是肉體,而應該是心不是嗎. 痛覺會跟記憶一起出現,因為痛的是心啊」 橙子並沒有回答,反而是式笑了. 「那有這樣講的.心這種東西不實在的.沒有的東西你要怎麼痛啊」 ‧‧‧‧‧‧雖然被這樣說‧但我並沒有確固的反論. 因為心這種東西是很詩意的感傷物,有,或沒有實在很難說. 就在我無話可說時,橙子意外的說了聲不字. 「但,心是易碎的.不管說是有沒有形狀而能不能傷到. 實際上,因精神上的病而死的人是存在的. 不論這是那種錯覺妄想,只要這個事實存在的一天, 這種計測不能的現象就是被用"痛"這種感覺表達出來」 橙子雖然用這種曖昧的反論.但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是值得依賴的我方. 式則是嘴巴嘟著雙臂交差. 「怎麼啦橙子.連妳都跟幹也一樣要當淺上藤乃那邊的嗎. 那傢伙才不是妳想的那樣可愛勒」 「啊啊,對於這點我跟式有同感.淺上藤乃並沒有那樣的感傷. 因為心痛所以復仇?不會吧.黑桐我跟你說,無痛症啊,就連心也不會痛的」 我方一下成為了最大的敵人. 「聽好了.人格這種東西在醫學來講是 "個人對於外部的刺激有所反應,而做出對應的現象". 人的精神......溫柔或是憎恨,並不是只從自己內側發生的. 心要是沒有外部的刺激是不會有所反應的.為此而有了痛楚. 沒有痛感的話,就表示心是死的. 先天性無痛症患者的人格很匱乏.不,是很難形成. 成長過程人格形成不順利的人,常面對的是無感動的自身. 有這樣症狀的人,並不會像黑桐你這樣有著理所當然的思考與嗜好. 對他們而言常識是不通用的. 所以,現在已成為這種東西的藤乃,不是可以讓你說服的對象」 橙子就這樣說出了幾乎快把主題給忘掉的探討結論. 因為實在太過突然,那聽起來就像是最後通牒一般將我逼急了. 「‧‧‧‧‧‧連面都沒見過的妳請不要這樣說」 我忍不下去了,憤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是她一生下來就是無痛症的假設是吧.淺上藤乃可能不是這樣的」 「最初說有無痛症的也是你耶,黑桐」 橙子冷淡的說出這話. ‧‧‧‧‧‧這個人真的是不干涉主義.為什麼對於只是一個女孩子的淺上藤乃是這樣的無情. 不,或者因為是女孩子的關係所以是如此的無情 「其實我也有想知道的一些事.淺上藤乃也許只是被害者.問題到底是那邊先而已」 那邊先是指什麼呢? 橙子又開始做出思考的樣子,而不進一步說明. 「式覺得如何?」 我頭也不回的向在背後的她詢問意見.式也回答的跟我預想的一樣. 「跟橙子同意見.只不過,老子才不是因為橙子的關係,而是我不能原諒淺上藤乃. 光是想到她又要殺人就讓我想吐」 「近親增惡呀.看來像這一類的人就是無法群聚在一起」 式的話語由橙子來做結尾. 我,能夠了解為什麼式會這樣說. ‧‧‧‧‧‧式本人不知道何時才會察覺.她並不是真正把殺人當嗜好的人. 我想淺上藤乃跟兩儀式這兩個人是很相似的. 就因為相似,所以兩個人不能容許在這件事上有不同意見. 要是這兩人真的要相鬥的話───式能夠察覺到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嗎. ‧‧‧‧‧‧不,怎麼可以讓這兩個人相鬥,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我了解了.我就用我的方式來調查淺上藤乃.她的資料有多少就請給我多少」 橙子很簡單的就將資料交給了我. 式只是一句「隨便你」之後把臉撇開. 從資料來看,淺上藤乃在小學的時候一直住在長野縣. 那時她的姓並不是淺上而是淺神. 她現在的父親並不是生父,也就是說藤乃是母親再婚時帶過去的義女. 要調查的話就從這個地方開始著手吧. 「我要出個遠門,大概一兩天是回不來了. 啊,對了,橙子,超能力是真的存在的嗎」 「黑桐不相信湊啓太的話嗎,淺上藤乃一定是這一類的超能力者喔. 光用超能力這詞定義範圍太廣了,想知道詳細的話我介紹你個專門的吧」 說完後,橙子把自己的名片拿出來在背後寫下那位超能力專門家的地址. 「咦,橙子妳不清楚這類的事嗎?」 「當然啦.魔術是門學問耶. 你以為我會去碰那種那種違反規則,既沒理論又沒歷史的東西嗎, 我呢,最討厭就是那種被選上的人才有的力量」 從最後那句只有在戴著眼鏡時才會出現的語氣來看,真的是很討厭的樣子. 我收下名片後,向渾身帶刺的式說了. 「式,我走囉.別亂來呀」 「亂來的人是你.只有死才能治的了笨蛋這句話還真是對的」 雖然這樣跟我惡口相向,但稍後還是小小聲說了一句 「盡力而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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