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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電話的鈴聲在響著 響了五回之後停了下來,換成電話答錄機的回應 嗶─的一聲後,應該是我熟悉的男人聲音傳了出來 「早啊式.雖然有點突然不過可以拜托妳一件事嗎. 今天中午過後我跟鮮花約在車站前的 不過看來我應該沒辦法赴約了.妳應該很閒吧.請妳去那邊替我說一聲我不能來了」 電話在此切斷了. ‧‧‧‧‧‧我移動著那疲憊的身體,看著床邊的鐘 七月二十二日,上午七時二十三分. 離我回來之後只經過了四小時. 大概是昨天接下了橙子的依賴後在街上繞到早上三點的關係, 身體還是很想睡. 我把棉被重新蓋上. 盛夏早晨的暑氣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兩儀式從小時候就對寒暑的忍受力很強, 這個特質現在的我也受繼了下來. 窩在棉被裡一陣子後,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切換成答錄機後,我不太想聽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我,有看到新聞嗎?沒看吧.不看比較好喔,我也沒看」 ‧‧‧‧‧‧雖然常常在想著那個女人的思考迴路是不是跟我差很遠,現在是可以確定了. 千萬別去想說要了解橙子她所說的話的含意. 「昨天晚上發生的死亡事件有三件, 除了已經變成一種慣例的跳樓自殺追加一件外,像是情殺的有兩件. 因為不管是那一件都沒有被報導出來,應該是被當成意外處理了. 只不過有一個案件有奇怪的地方.想知道詳細的情況就到我這來. 啊~算了,還是別來吧.想想這樣的話事情也夠多了. 聽好啦,為了睡到神智不清的妳我特別講簡單一點,就是說犧牲者又多了一人啦」 電話到此切斷了. 我的理智也在此刻幾乎斷線. 犧牲者多了一個還是兩個跟我沒有關係.就連對現實身邊的事都沒有一個確實感的我, 那些在遠方所發生的事對我是無價值的. 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們的死,比起早晨的陽光給我的印象還弱. 當身體的疲勞消退了不少後,我起了床. 遵照著以前那位式學了十六年的常識準備了早餐,並把它送進嘴巴後,做了出門的準備. 今天穿了淡橙色的絲綢衣服,要是一早就要在街上走的話,外出服中的絲綢和服是最好的. ──────好像是依自己的意見來選衣服,其實也只是過去的習慣. 感覺就好像誰在近距離窺伺著自己的生活似的,讓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兩年前,當兩儀式還是十七歲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 並不是兩年間的昏睡將我改變了. ‧‧‧‧‧‧空白的兩年間所帶走的是別的東西. 將這事擺一邊,現在的我並不覺得是靠我自己的意志在行動著. 經常會有那種兩儀式這樣一個十六年的絲線把我像玩偶一樣操縱著的錯覺. 但這真的只是錯覺嗎. 不管再怎麼的罵說空虛的,虛構的,假扮的,我還是依自己的意志在行動著. 因為除了我之外並沒有別的意志能干涉我. 換完衣服後,時間剛過了十一點. 我將第一件留言重複了一次. 過去,應該聽過好幾次的聲音在重複著. 應該消散於大氣之中的聲音,用錄音這種方式殘留了下來. ‧‧‧‧‧‧黑桐幹也 兩年前,在我昏睡前的最後見到的人 兩年前,我一生中唯一一個所信賴的同學 現在的我是知道與他在一起所擁有的過去,但欠缺了最後的影像. 不,與他在一起的一年間,兩儀式還是十七歲那個時候的記憶是充滿了欠落 有時會感覺到非常重要的部份給缺失了. 為什麼式會發生意外. 為什麼那一瞬間會看到幹也的臉. 要是那忘却的記憶能夠錄下來的話,那應該是非常的方便. 我顧慮著那欠落的記憶而不能跟黑桐幹也好好的說個話. ‧‧‧‧‧‧電話錄音的放送停止了. 很不可思議的,聽到幹也的聲音後心中那份焦慮消失了一點. 嗯,好像是得到一個立足點似的感覺,但聲音是不可能成為立足點的. 這個也是錯覺吧. 大概一定是錯覺. 因為現在的我所能得到的唯一的現實,是在殺人時所得到的那股高揚感. 確認過後那用德語寫的看板後我進到了裡面. 雖然是中午不過客人的數量並不多. 不知是怎麼設計的,店裡頭十分的灰暗. 只有向著外面的桌面比較亮 ,櫃檯內則是特別的暗. 牆壁上有四扇四角型窗框的窗戶,照明就是從那窗戶射進來的陽光. 只有在窗邊的桌子好像是四個角都切掉一樣的亮. 可能是因為夏日強烈陽光的關係,這種明暗對比並不讓人感陰森, 反而給人一種莊嚴感 黑桐鮮花坐在最裡面那一桌. 身著西洋風格設計制服的兩位少女正並排坐著等著幹也. 「兩個人──────?」 這跟幹也說的不一樣. 幹也說的是鮮花在等他,並沒有說還有另一個人. 我在走近少女們的同時觀察著 兩個人都有一頭烏黑披肩的長髮 臉型也很接近的關係,兩位都有一種貴族小姐學園的學生那種穩重的氣質, 理知的美形.不過,兩個人的印象剛好相反. 鮮花的眼神有股傲氣,像是能挑戰什麼似的剛強的眼神. 就算是外表是清楚的小姐樣,但並不隱藏那柔中帶剛的氣質. 要是幹也是因為人德而得到同學的親愛,鮮花就是因那股嚴謹而被尊敬的那型. 而在鮮花旁邊的少女感覺上非常微弱. 雖然外表姿態上看起來凜凜冽冽堂堂正正,卻讓人感到隨時都會被折斷的脆弱. 「鮮花」 在走接近她們的桌子時我叫了鮮花一聲. 鮮花在把視線移到我身上後,很露骨的皺起了眉頭 「兩儀──────式」 唸著我的名字時那細細的聲音微微的存在著敵意. 那股完美無暇的美少女的感覺在她身上似乎是裝飾用的. 「我在等我的哥哥,可沒有叫妳來」 鮮花在維持冷靜的表情下用著帶刺的語氣說著. 「妳那位哥哥的傳言,說今天不能來了這樣.妳被放鴿子囉.」 鮮花倒吸了一口氣.是因為幹也的失約而受到打擊呢,或著是因為來傳話的人是我呢. 「式,這是妳搞的鬼吧......!」 邊說著話手邊顫抖著的鮮花.看來是因為我來這件事而受到打擊. 「別說蠢話了,老子我可也是受害者. 就一句 "不能跟鮮花見面了所以幫我把她趕走"這樣把我叫出門」 鮮花用她那像是火一般的雙眼瞪著我 對於要是這樣下去大概會把杯子砸過來的鮮花,旁邊的少女顯得很困窘. 「黑桐同學,這個,妳嚇到大家了」 像是線一樣細的聲音. 在此,我退了一步. 「‧‧‧‧‧‧對哦,今天要找他的是妳,藤乃,這並不是輪到我生氣的場合」 鮮花則是跟名叫藤乃的少女說了聲對不起. 我看著那位外表文靜的少女. 對方也用同樣的方式看著我. 「妳───不會痛嗎?」 我不經意的說出了這句話. 少女並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 就像是看著風景一樣的無關心,像是昆蟲一般的無機質. 在我心中確定了兩件事. 這傢伙是敵人這樣的直覺與, 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感覺. 「‧‧‧‧‧‧不,不是妳」 結果我相信了我的感覺. 藤乃這樣一位少女無法享受殺人這樣的事,因為她並沒有享受的理由. 不,比起這點,她不可能用那細瘦的手臂去扯斷四個男人的四肢. 要是她持有像是我一樣超越常軌的眼的話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我失去對少女的關心後轉向鮮花. 「話也傳到了,有什麼話要我傳給那傢伙嗎」 「那就請妳傳達這一件事.哥哥,請你快點跟這個女人斷絕往來,這樣.」 鮮花很認真的留下了這句傳言. 「哥哥,請你快點跟這個女人斷絕往來」 對著被稱做式的和服少女,鮮花很認真的講了這句話. 只是對望著的這兩個人之間,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緊張感,讓我覺得快要待不下去了. 感覺就好像彼此用菜刀頂著對方的喉嚨,要是一有空隙就會一刀劃過去一樣. 在這樣緊繃的氣氛中讓我變的很膽小.我只能祈禱說要是真的這樣還請不要引起騷動. 幸運的是這兩個人在此之後就沒有交談, 穿著綺麗,端正的橙色和服少女踩著流利的步伐離開了 我則是用著雙眼一直追著那離去的背影. 式這位女孩子,說話的方式像個男人一樣. 雖因為這樣而猜不出她的年齡,但說不定她跟我同歲. 兩儀,這樣一個姓,大概就是那個兩儀家吧,這樣的話就能解釋那一身高級的和服. 雖然她穿的就是上街用的絲綢和服,可以看出她身上那件在細部的折工是現代的工夫 是兩儀家的人的話有專門的織工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真是一位綺麗的人呢」 對於我的獨白,鮮花回答了一句"是啊". 我覺得就算討厭對方但還是很正直回答的鮮花很偉大. 「但,她是個跟她的綺麗同樣等級恐怖的人.───我,討厭那個人」 鮮花嚇了一跳.不用說她了,連我都對這種感覺感到困惑. 大概───是因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敵視一個人. 「真是意外呢,我還以為藤乃是不會憎恨人的女孩子,看來我對妳的認識還不足呢」 「憎恨──────?」 ‧‧‧‧‧‧討厭原來跟憎恨相連繫著.我到是還沒有想到那個程度. 只是,感覺到我跟那個人是無法相容的這樣而已. 我試著閉上眼睛. 式.那充滿不吉的漆黑之髮.充滿不吉的純白之肌.充滿不吉的無底之眼. 那個人看著我. 我也看著那個人. 就這樣我們彼此看著對方背後的風景. 那個人背後有的只有血.自己想要動手殺人,自己想要動手傷害人......那個人是殺人鬼. 但是我不一樣.我覺得不一樣.因為我一次也沒,一次也沒有想過說要去殺人這樣. 在視界緊閉的暈眩當中,我不斷這樣的訴求著.但是那個人的身影一直不願消失. 只是這樣見了一次面,連話都沒說,她的身形已經燒附在我的眼球上了. 「對不起了,藤乃.好不容易的休假就這樣搞砸了」 鮮花的聲音讓我打開了雙眼. 我照著練習過的笑臉一樣笑了一笑. 「沒關係的,今天我也沒什麼心情」 「臉色不太好呢,藤乃.雖然本來就白到看不太出來」 說沒什麼心情,其實還有別的理由.但是對於鮮花的話語我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自己對身體不適的反應比較遲鈍,但是沒有查覺到已經壞到表現在臉上了. 「沒辦法了,幹也那邊由我來拜託,今天就先回去吧?」 鮮花關心著我的身體.我也回答了一句謝謝. 「但是,那句給妳哥哥的傳言真的好嗎?」 「沒關係的.那句話他也不知道忘了多少次,幹也應該也習慣了. 其實呢,這算是一種咒文了.毫無厭倦的重復同樣一句話可以讓現實朝著那邊歪曲. 這還真像是癡情少女一方面的詛咒.既愚蠢,又可悲呢」 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有幾分是認真的,她很認真的跟我說明了這樣的事. 我也習慣她那突然脫線的樣子. 我只是靜靜的聽她那玲瓏剔透的聲音. ‧‧‧‧‧‧在學園之中常是第一名,全國模式中也在十名之內的黑桐鮮花,有著稍微有點奇怪的紳士感. 鮮花是我在禮園裡的一個朋友.我跟她一樣都是高中後才進到這間學園. 對於從小學開始直升的禮園來說,像我們這種從高中開始編進來的人是很希少的. 我跟她也因此而結識. 放假的時候有時就這樣兩個人一起出去. 今天本來應該會是應我任性的要求,拜託她哥哥幫我找一個人的. 我在我家附近的國中上一年級的時候,曾在綜合體育祭時跟他校的學長交談了一下. 對於最近被很多事情弄的很消沉的我,想起那位學長的事是唯一的救贖. 就在我跟鮮花說了這件事後,她跟我說那就把本人找出來. 她的哥哥也是在同一間國中,而且交友關係是嚇人的廣. 鮮花說她哥哥要找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是再也得意不過了 ‧‧‧‧‧‧雖然並不是真的那麼想見面,但是面對鮮花的熱意而無法拒絕,因此我開始找尋學長. 今天也是為了談這件事而等待她的哥哥的,可惜他並沒有來. ‧‧‧‧‧‧說真的,鬆了一口氣. 說沒那個心情,是因為我在兩天前偶然的跟他相遇了 我在那個時候,向他說了三年前我沒說的話. 因為達到了目的,不找也沒關係了.鮮花他哥哥沒來這點說不定是神安排好的. 「出去吧.紅茶兩杯待個一小時也很難過」 鮮花站了起來. 剛剛還是沒跟哥哥見到面而有點氣餒的樣子,但一站起來後那優雅自然的樣子實在讓人著迷. 她有時候讓人感覺很有男子氣慨.可能是那乾脆的性格與口調吧, 要是講話就像剛剛一樣把敬語的部份給抽掉的話,就像是帥氣的男性一般. 但是那並不是裝出來的性格,那才是她的本性.我覺得這位朋友讓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點.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的見面了吧. 「鮮花,妳先回宿舍吧.我今天晚上要住我家」 「這樣啊?雖然關係不大,但在外頭住太多次的話會被修女給盯上的喔. 凡事都有個限度的」 鮮花搖搖手後離開了這昏暗的喫茶店. 剩下我一個人後,我再抬頭看了看店的招牌. 跟鮮花道別後,我開始漫無目的的走著. 說要回家其實是謊話. 我已經沒有回去的地方,兩天前的那晚之後連學校也沒去. 大概昨天缺席的關係連父親那邊也聯絡了吧. 要是一回去大概會被逼問到底去作了什麼. 對於不擅長說謊的我而言,我一定會什麼都說出去. 要是這樣的話───父親一定會鄙視我的. 我是母親帶來的孩子.父親要的只不過是母親與家的土地,我從以前就是附帶的. 所以我一直努力著讓他不要討厭我. 一直都想要成為────── 像是母親一般的貞淑,像是被父親誇讚的優等生,讓誰都不會覺得可疑的普通女孩子一樣. 並不是為了誰,我是為了自己的夢而焦慮著,並且守護著那夢想. 但是這一切都完了.這樣的魔法在我的身邊都已經找不到了. 我只是在夕陽漸漸西沉的街道上一直走著 在無關係的人波與自顧自閃爍的信號燈之間逍遙著. 比我年幼的人們,與比我年老的人們,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這麼的幸福. 心,絞痛了一下. 突然,捏了自己的臉頰一下. ‧‧‧‧‧‧什麼感覺都沒有. 再更大力的捏了一下. ‧‧‧‧‧‧‧‧‧‧‧‧‧‧‧‧‧‧‧什麼都. 把手放開後,手指是一片紅色.看來捏到把指甲給都給掐進臉皮裡了. 但是,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活著的感覺. 「呵呵......」 我開始很奇怪的笑了起來. 我明明感覺不到痛,為什麼會感覺到心在痛呢. 這樣說來,心到底是什麼呢.傷到的是心臟呢,還是我的腦呢. 當腦接收了帶有攻擊意味,針對淺上藤乃這一個人的話語時,為了防禦而受傷了. 要是受傷了,就會用痛楚來告知. 反論,辯護,或是破口大罵等,都只是為了緩和傷口而從腦中作出的藥. 因此就連不知道痛的我,也可以知道傷心的痛. 但那只是錯覺罷了. 真正的痛,絕不是用話語就能拭去的. 心的傷馬上就可以忘去,因為心的傷只不過是瑣碎小事. 但是肉體的傷,只要傷還在的話痛楚就會繼續. 這是多麼強力又確固的證明呀,活著的證明. 要是心是在腦內的話,那讓腦受到傷就好了. 這樣的話就連我也可以擁有痛楚. 讓同輩,甚至是後輩的少年們凌辱的記憶,也是為了讓它成為傷口. ──────我想起來了 他們的笑聲,或是他們恐怖的臉龐. 被威脅,被掐著,被侵犯的我的那一整段時間. 當趴在我身上的那個男人揮下刀子時.肚子好熱,我腹部那的衣服裂開後被血給濡染了 當被刺下去的時候,我變的有攻擊慾望. 當解決他們後,我可以確實的感覺到那熱感與痛楚. 心,又痛了一下. 不能原諒,這樣的發音在心中不斷的重復著直到化為碎片. 「──────咕」 膝蓋,彎了下去. 那個感覺又來了. 腹部好熱.看不見的手將我五臟六腑都全糾起來的不快感. 感覺想吐.──────通常都沒有這種感覺的. 感覺頭暈.──────通常都是突然就昏倒的. 手臂發麻.──────通常都得用眼睛確認的. 非常的 痛. ──────────啊啊,我現在是活著的. 被刺的傷開始疼痛. 應該被治癒的傷,就只有這痛楚常會這樣突然的復發. 好久好久以前,母親曾跟我說過傷治好了痛痛就不見了. 但那是謊話.被刀子刺到的傷,在完治後痛楚還留著. ‧‧‧‧‧‧但是母親大人,我喜歡這痛楚. 因為對於感覺不到活著的我來說,沒有比這樣還更能讓我知道自己還活著這件事. 就只有這殘留著的痛覺,一定不是錯覺. 「不快點...去把他找出來的話」 我一邊慌亂的呼吸一邊唸著. 不報仇的話不行.不斷了逃走的那位少年的氣不行. 雖然很厭惡,但不做的話我殺人的事就會被知道. 好不容易把痛楚給拿到手了,我不要這樣. 我還想更加感受活著的這份快樂. 我每走一步那痛楚就牽扯我的全身,就這樣子走向他們以前聚集的場所. 激痛讓眼眶充滿了淚水. 但是現在,我就是熱愛著這樣的不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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